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曹阿姨那嗓子差点把我花店后屋的玻璃震了。
“袁初夏!
你哥寄的狼狗到了,皮卡都停半天了,赶紧下来接!
”我手里正给一盆绿萝换土,泥点子溅了一围裙,听见“狼狗”俩字,手往围裙上胡乱一蹭就往外跑。
推开院门那一下,阳光晃眼,我眯着眼往皮卡方向瞅,车斗里空得能跑马,连根狗绳都没见着。
一个高个子男人靠在车门上,黑T恤,胳膊把袖子撑得鼓鼓囊囊,正低头看手机。
我前后左右扫了三圈,脑子嗡一声。
“我狗呢?
”他抬起头,愣了两秒。
01 我叫袁初夏,今年三十整,在县城后街开了间小花店,门脸不大,胜在是老铺子,街坊邻居买花都认我这块牌子。
店面从前是个裁缝铺,房东把临街那间租给我,后头隔了间小屋,一张床一个衣柜,吃住都在里头。
墙上贴了我自己写的价目表,字歪歪扭扭的,来买花的老太太总说“夏夏你这字得练练”,我嘴上应着,回头就忘了。
院子是房东留下的,围着半截砖墙,墙头插了些碎玻璃,年久失修,豁了好几个口子,成年人抬腿就能跨过来。
偏房在院子东头,一间半的宽度,堆着些旧花盆和纸箱子,门锁锈得拧不动,我搬进来快两年了,那屋门总共没开过几回。
前阵子小区连着丢了三辆电动车,曹玉莲家的新雅迪是最后一辆被偷的。
她堵在楼下骂了整整一下午,骂偷车的,骂物业,顺带把社区民警也数落了一通,说“一个月拿那么多工资连个贼都看不住”。
我站旁边听了一耳朵,心里也跟着发毛,我那辆小电驴虽然破,好歹是我进货拉花的主要脚力,丢了就得靠两条腿蹬三轮。
夜里躺在床上,我老觉着院墙外头有动静。
有一回半夜下雨,雨水顺着墙缝淌进来,滴在偏房铁皮顶上,叮叮当当响了一宿,我一整夜没合眼,第二天顶着俩黑眼圈开店,把来买花的卢雨桐吓了一跳。
“你这是卖花还是卖惨?
”她挑了两把洋桔梗,对着镜子比了比颜色,临走撂下一句,“找个男人吧,镇宅。
” 我嘴上说滚,心里倒是动了个念头。
晚上给我哥打电话,他在省城做建材生意,混了七八年,手底下有两辆货车,算是在那边站住了脚。
电话接通,那头吵得很,估计又在哪个饭局上。
“哥,我们小区进贼了,我有点害怕。
”我哥嗓门大,隔着手机都能听见旁边有人劝酒:“怕什么,你那院子矮得跟没有一样,不偷你偷谁?
” 我气得要挂,他又嘿嘿笑:“行了行了,哥给你弄条狼狗,纯种的,咬人那种。
”我太了解他了。
从小到大,他应承的事能兑现一半就不错。
小学时候说给我买旱冰鞋,结果拎回来一双雨靴,说“这个实用”。
但这回说得有鼻子有眼,连狗窝都让我提前量尺寸。
“ 要大的啊,小的不要,别拿土狗糊弄我。
” 他在电话那头拍胸脯:“放心,朋友手里有路子,德牧,黑背,站起来比你高。
”我嘴上说“你少糊弄我”,挂了电话还是没忍住,跑去镇上狗市转了一圈,问了问狗窝的价钱。
回来路上经过徐德明的小超市,他正往门口搬啤酒,看见我远远就喊:“夏夏,买狗窝啊?
我认识人,给你打折。
” 我没接茬。
徐德明这人,嘴甜得齁嗓子,每回来花店不是送饮料就是帮着搬花盆,殷勤得让人不自在。
我三十了不假,可也没急到那份上。
他去年离的婚,没孩子,超市是爹妈留下的铺面,人倒不坏,就是那股热络劲儿像超市门口的摇摇车,对谁都晃。
02 接下来两天,我把要养狼狗的事跟半条街的人都说了。
曹玉莲在楼下择韭菜,我蹲旁边跟她讲:“我哥给弄条德牧,黑背那种,可凶了,见着生人就往上扑。
”曹玉莲眼睛一亮:“那敢情好,镇宅!
小偷听见狗叫就得绕道。
” 我又去隔壁包子铺吃早饭,跟老板娘也提了一嘴,老板娘多给我塞了个肉包,说“养狗好,回头我收摊剩的骨头都给你留着”。
连来买花的傅雨婷都听我说了半天狗经,她本来挑了两支向日葵,听我说完又加了一把满天星,临走撂下句“到时候领出来遛遛”。
那两天我整个人都是飘的。
晚上关店以后坐院子里,拿手机搜德牧幼犬的照片,一张张翻过去,越看越乐。
有几张是黑背成年犬的照片,耳朵竖着,眼神凶巴巴的,我放大看了半天,心想这要是真站我跟前,我得先腿软。
又去搜狗粮哪个牌子好,看了半天测评,评论里吵成一锅粥,这个说A牌子毒粮,那个说B牌子吃了拉稀,看得我头大,最后索性关了手机,心说等我哥那边狗到了再说。
徐德明是第三个来打听的。
他拎着两袋狗粮往柜台上一放,包装袋上的字都是洋文,我一样没看懂。
“夏夏,听说你要养狗?
我特意进的,好牌子,人家都说吃了毛亮。
”我瞟了一眼价格签,死贵,赶紧推回去:“不用不用,我哥说狗粮他包了。
” 徐德明脸上挂不住,干笑两声:“你哥在外地,远水解不了近渴,有啥需要你吱声。
”他站那儿不走,手在柜台上摸来摸去,又问我狗窝买了没有,疫苗打了没有,办不办狗证。
我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,手上给花换水没停。
他站了快十分钟,最后自己觉出没趣,说“那行,你忙”,走了。
他走了以后我坐那儿发了会儿呆。
其实徐德明条件不差,有房有店,长相也周正,说话办事挑不出大毛病。
就是那股热络劲儿让我浑身不自在。
我哥以前说过,找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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